“天魔……”

慕北在空旷的技能升级仓内，咀嚼着这个名字。

在大约3个世界进度至强，慕北为通销商会提供了关于“衍生世界·艾尔登法环”再也不会重置的绝密内幕消息，使通销的董事们在那场席卷整个乐园的金融危机中避免了损失。

按照“等价交换”的原则，恢复当时慕北的通销至尊身份（即享受下限价再打6折的特权）是理所应当的回报。

然而，在提案最后的董事会投票环节，却出现了一票刺眼的“反对”。

而那一票，正是来自这位名为“天魔”的董事。

哦不，现在应该称呼这位为董事长了。

如今，类似的情节再次发生。

“以所谓的‘清洗旧部’为借口，竟然在不事先告知我的情况下撤掉了经理……”

经理，一个4阶的职工者而已，撤了也就撤了。

慕北并不是很在乎这一点。

慕北真正在乎的，其实是：

通销商会在撤掉经理之前，竟然不事先告知于ta，也没有提供撤掉经理之后的替代方案！

“又是拿了我的好处，却不给我办事儿……”

通销商会在上个世界进度的股价几乎翻倍。

这背后的主要原因，就是通销与慕北之间的“友好关系”。

而作为持有大量商会股份的董事，天魔在上个世界进度肯定在商会的股价上升中，赚了个盆满钵满。

“啧，这个叫天魔的傻逼怎么能贱到这种程度？！”

这一刻，在慕北的心中，“天魔”这个名字不仅登上了必杀榜，而且其在榜上的排名甚至犹在狂徒之上！

“这天魔能活过下个世界进度，他是这个：（大拇指朝上）”

“我能让他活过下个世界进度，我是这个：（大拇指向下）”

……

天空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暗黄色，仿佛一张陈旧腐烂的羊皮纸，沉沉地压在这座曾经辉煌的神之都上方。

空气中弥漫着硫磺与腐朽灰烬混合的味道，那是初火将熄未熄时特有的绝望气息。

“呼……呼……”

沉重的喘息声打破了王城死寂的宁静。

经理踉跄地奔跑在宏伟却残破的回旋阶梯上。

他那身曾经象征着体面与权力的定制西装，此刻已被利刃割得支离破碎，昂贵的布料上沾满了黑色的灰烬与鲜红的血渍。

作为一名职工者，他的体质虽然不错，但在这种高强度的生死逃亡中，体力早已透支到了极限。

他颤抖着手，试图激活手中的一枚“脱离卷轴”。

然而，卷轴上的符文只是黯淡地闪烁了一下，便彻底熄灭。

绝望爬满了经理的脸庞。

并非他不想逃，而是为了防止他逃跑，追杀者早已在进入这片区域的第一时间，就祭出了一张价值连城的「空间定锚卷轴」。

这张一次性卷轴彻底锁死了方圆五公里内所有的空间波动。

现在的他，就像是一只被困在瓮中的老鼠，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经理扶着冰冷的石栏杆，向下方望去。

深不见底的深渊中，只有几点微弱的幽光在闪烁，那是游荡的亡灵。

“该死……真是该死……”

经理咬着牙，从储物空间取出一瓶散发着金橙色光芒的原素瓶，仰头灌下。

苦涩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稍微抚平了肺部火烧般的剧痛，但这只是杯水车薪。

哒、哒、哒。

沉稳而富有节奏的金属战靴撞击声，从阶梯上方缓缓传来。

那声音在空旷的废墟中回荡，如同死神的倒计时。

经理猛地回头。

在昏黄的光线下，三道高大的身影从阴影中走出。

他们身穿通销商会特制的“肃清者”全覆式黑甲，这种铠甲采用了某种能够吞噬光线的材质，让他们看起来就像是三个移动的黑洞。

为首的一人手中提着一把还在滴血的长刀，刀刃上铭刻着专门针对灵魂体的符文。

“经理先生，您选的墓地很有品味。”

肃清者队长的声音经过头盔的处理，带着一种金属质感的冰冷与戏谑：

“亚诺尔隆德，诸神黄昏之地。作为您这种级别职工者的葬身之所，不算辱没。”

经理背靠着冰冷的石墙，惨笑一声，推了推鼻梁上仅剩半边的眼镜，眼中的恐惧逐渐被一股悲愤取代：

“为了杀我一个四阶职工者，天魔竟然派出了三名肃清者……”

他死死盯着那名队长，嘶哑地吼道：

“我为通销商会工作了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更没有犯过任何原则性的错误！商会能有今天，我也出过力的！”

“杀了我，天魔就不怕寒了商会里其他职工者们的心吗？！”

“寒心？”

肃清者队长停下脚步，微微歪了歪头，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

“经理，您是生意人，应该明白一个道理：当利益足够大时，所谓的‘人心’不过是可以量化的成本损耗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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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董事长之所以让我们亲自出手，是因为您的脑子里，装着一些比‘人心’更值钱的东西。”

经理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图。

“你们……想搜魂？”

经理的声音变得干涩无比。

“恭喜你，猜对了，但没有奖励。”

肃清者队长缓缓举起手中的长刀，刀尖直指经理的眉心，

“寰宇联邦对那个弑序者非常感兴趣，向董事长开出了一个无法拒绝的价格，只为了购买你脑海中关于弑序者的所有记忆数据。”

“包括但不限于在跟你聊天时无意间透露的语气、习惯，以及对某些物品的需求偏好。”

听到“寰宇联邦”四个字，经理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

原来如此……

这些肃清者来追杀他不是为了清理门户，而是一场彻头彻尾的交易。

天魔那个杂碎，为了讨好寰宇联邦，为了那笔巨额的报酬，竟然把他这个“老臣”当成了可以随意宰杀取卵的牲畜！

“好……好一个天魔……”经理气极反笑，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想要我的记忆去卖钱？做梦！”

经理猛地从怀中掏出一枚漆黑的水晶，那是一枚被诅咒的灵魂结晶。

一旦捏碎，经理的灵魂将瞬间湮灭，连渣都不会剩下。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即将发力的瞬间。

噗嗤！

一道几乎看不见的透明丝线，不知何时已经缠绕在了他的手腕上。

伴随着轻微的切割声，经理那只握着结晶的手掌，齐腕而断。

“啊啊啊啊——！！！”

剧痛迟了一秒才传导至大脑，经理发出凄厉的惨叫，断手连同那枚结晶一同掉落在满是灰烬的地面上。

“在我面前玩这种小把戏，您还是太天真了啊。”

肃清者队长瞬间出现在经理面前，一只覆盖着黑甲的大手如同铁钳般死死扣住了经理的头颅。

巨大的力量让经理的惨叫声戛然而止，他的下巴被卸掉，只能发出“荷荷”的窒息声。

“开始提取吧。”

队长冷漠地下令。

他身后的队员纷纷上前，从储物空间掏出特制的搜魂装置，并将其安在了经理身上。

嗡——！

一股诡异的紫光从队长的手掌中亮起，强行钻入经理的大脑。

那一瞬间，经理的双眼翻白，身体剧烈抽搐起来。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无数把烧红的钩子，硬生生地撕开他的脑壳，将他的记忆像抽丝剥茧一样一缕缕地拽出来。

痛苦。

超越了肉体极限的灵魂撕裂之痛。

在意识模糊的最后一刻，经理的脑海中闪过了无数画面。

第一次见到那个叫慕北的新人契约者时的惊讶……

看到慕北一个7阶契约者拿出永恒品质装备时的震撼……

以及，最后一次通话时，慕北那平静却令人心悸的声音。

“呵呵……”

在意识消散前的弥留之际，经理的残魂中竟然生出了一丝快意。

“天魔……你根本不知道……你究竟惹到了一个什么样的怪物……”

“我会在地狱里……等着你……”

滴。

一声轻响。

肃清者队长手中的数据采集器亮起了绿灯。

队长松开手，任由经理那已经失去意识、口吐白沫的身体瘫软在地。

任务目标已经达成，这个废人已经没有存在的价值了。

铮——

长刀出鞘的声音清脆悦耳。

冰冷的刀锋在昏暗的空气中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

经理的脖颈处出现了一道细细的血线。

下一秒，鲜血如喷泉般涌出，染红了亚诺尔隆德那古老的灰色石砖。

在这被诅咒的黑暗之魂世界里，又多了一具无人问津的尸体。

肃清者队长甩去刀刃上的血珠，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一眼，转身走向逐渐消散的雾门。

“走吧，董事长还在等这份‘礼物’去跟联邦的人交差呢。”

三道黑影迅速消失在王城的废墟之中。

只留下飘落的灰烬，一点点地将经理那死不瞑目的尸体掩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