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你明白了么？”蒂凡琳看着张烨，金色的眼眸中透着一种期望理解的愿念。
张烨：“啥？”
蒂凡琳：“……”
“你别告诉我，我刚刚说了那么多，你都没听。”蒂凡琳露出一抹微笑，却让整个大殿内的空间都在震动。
张烨讪笑一声：“我听懂了，只是不知道为啥，老想逗你一下……”
蒂凡琳：“哼……恶劣的本性……”
张烨挠了挠侧脸，心中也是嘀咕——六岁之前，自己和黄翠……咳，和蒂凡琳到底是怎样的相处模式？
咋跟冤家似的……
摇摇头，他接着道：“那你为什么觉得我能推翻你的统治，将你从王座上解放出来？”
蒂凡琳呵呵一笑，她很喜欢张烨这“解放”的说法。
“因为天降之灾。”
“每一次天降之灾，都是由我主导抗衡，最终胜利，也因此臣民对于我的信仰才越来越强。”
“而这一次，我在你身上看到了希望——这次或许可以由你来主导，转移臣民对于我的信仰，从而削弱国运绑定。”
“只要当国运绑定削弱到一定程度，我就能挣脱。”
“当然，一般情况下，想要通过这种方式削弱国运是不够的，所以我需要你做更多，甚至尝试推翻我的统治。”
“只要你能威胁到我的统治地位，让更多臣民选择你，而非我，那也同样可以让我摆脱这种规则枷锁。”
张烨越听越心惊，忍不住道：“所以你打算……”
蒂凡琳笑了笑，笑容中竟是带着些许狡黠与腹黑：“我要接替我，坐上这个位置。”
张烨：“嫑。”
蒂凡琳：“……”
张烨：“咳，我是说，我不认为我有资格成为真正的帝王。”
“让我管理一个永夜城，当个永夜之主，我还可以，但这种管理整个光明帝国级别的事务，我做不到。”
“况且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将天降者驱逐出去，而不是通过天降者来发展自己的势力，建立自己的帝国。”
闻言，蒂凡琳脸上倒是没有任何意外之色，反而点点头：“嗯，和我预想的一样，也和当初一样。”
张烨：“啊？”
蒂凡琳：“当初你父亲武凌侯想要培养你继承他的位置，但每次修炼或学习到一半，你都会拉着我往外跑。”
“去走街串巷，去桥头听书，去河边抓鱼，反正就是不修炼，不学习，就跟你父亲逆着来。”
说话间，她脸上的笑容渐渐柔和。
“当时我七岁，你六岁，但你却好像比我成熟，也更鬼灵精怪，厚着脸让我喊你哥哥，骗我说你八岁了。”
“我说你比我矮半个头，你隔天就踩着高跷来找我。”
“记得一次逃学，你带着我钻进了醉春楼——那里可不是小孩子能去的地方。”
“但你却好似轻车熟路，还说那里的大姐姐一个个都超漂亮，说话又好听，还会给你好吃的。”
“当时几个纨绔子弟欺负那里的清倌人，被你瞅见了，上去就是一脚。”
“那几个纨绔子弟见你小屁孩一个，没把你放眼里，你就直接搬出身份，还直接让正好追来的武侯卫将他们打个半死，还扬言醉春楼是你罩的。”
“从此，也就没人敢在醉春楼撒野了，而你当晚回去，就被你父亲吊起来打，第二天早上都还没放下来，直接那么睡着了。”
“之后我也问你，你父亲让你继承武凌侯之位，你那么抗拒，为什么还能那么心安理得地搬出武凌侯之子的身份。”
“当时小小的你，口气却是不小。”
“你说你是武陵侯之子，那是你的投胎投的好，但那不是你的命。”
“还说你没什么大志向，只是想要顺心如意快活一辈子，而为了这个，你可以顺心如意地成为武凌侯，但不能被逼着成为武凌侯。”
“我当时很惊讶，很难相信这是一个六岁小屁孩能说出来的话。”
“于是我就想，你这样的人，哪怕不刻意去做，成就怕也不会低。”
“因为世间很多事都无法顺心如意，而你这顺心如意的念想，怕是比当武凌侯要高得多，也难得多。”
“所以我不会逼你。”
闻言，张烨心中也是唏嘘不已。
此前在海鸥城的日子，他也的确只是想过着顺心如意的小日子，没有什么大追求大志向。
所以他也不知道蒂凡琳这般评价是对是错。
但有一点她说对了。
顺心如意，的确很难很难。
“那……你打算怎么做？”张烨问道。
“如果你不逼我，我也不可能真的去推翻你的统治，争夺你的位置，更无法帮你从王座上解放出来——这和你对我的要求，不是相悖了吗？”
蒂凡琳摇摇头，笑道：“不相悖，我不会逼你，所以我会让你心甘情愿为我这么做。”
张烨：“额……比如？”
蒂凡琳：“比如我们成婚。”
张烨：“？？？”
蒂凡琳笑呵呵地说道：“你这家伙别的不敢说，但至少在护短这一块没的说。”
“所以只要你我有夫妻之实，那不论如何，你都会帮我。”
张烨：“这……这合适吗？”
蒂凡琳挑了挑眉：“有何不合适？从几千年前开始，就有老臣不断劝我找位伴侣，诞下王储，未来继承王位。”
“就这么在我耳边念叨了几百年，直到他们发现我好像不会死，不会老，也不会被撼动，这才渐渐断了这个念想。”
“我之前的确没有过这种想法，也无感于此。”
“但不可否认的是，情感上的羁绊的确可以算是世间最牢靠的关系。”
“何况，你也的确对我的童年，乃至之后的成长造成了巨大的影响。”
“我只在武凌侯府待了一年，但这一年，却是我这近万年岁月，最难忘的一年。”
“勉强也算得上是青梅竹马。”
“这是情感基础。”
“至于身份地位——不说你那永夜之主的身份，就拿神选圣骑，也就是神圣骑士这一身份来说，在地位上也算是与我最接近的存在。”
“家世背景，武凌侯府曾经也是东方巨擘之一。”
“这是背景基础。”
“也算是门当户对。”
“最后就是价值——你也的确有与我结合的价值，因为你是这方天地间最接近天降者的存在，未来也最有可能前往天降者所在的世界。”
“同时也有着我们所不具备的能力与潜力。”
“这等利用价值，我又怎能放过？”
“所以，明天是你神圣骑士授勋之日。”
“亦是本皇订婚之日。”
“谁赞成，谁反对？”
张烨：“……”
他转头看向那些没有任何意识的半神，嘴角抽搐了一下，最后举起手：“我能反对吗？”
蒂凡琳微笑：“能。”
下一刻，她一挥手，所有在场半神便齐齐举起右手，发声：“我赞成……”
蒂凡琳：“少数服从多数，那就这么定了。”
张烨：“……”
“你不是说不逼我嘛！”
蒂凡琳：“你可以拒绝。”
张烨：“诶？可以吗？”
蒂凡琳：“可以。”
张烨眨了眨眼，然后试探性道：“那我现在……可以走了，明天授勋再来？”
蒂凡琳依旧微笑着点点头：“可以。”
张烨：“不会到时候突然宣布订婚，逼烨为夫啥的吧？”
蒂凡琳：“……不会。”
张烨：“那我走了昂。”
蒂凡琳：“嗯。”
而后张烨有些僵硬地转过身，朝大殿外走去，速度越来越快，直到最后直接跑出去了。
蒂凡琳至始至终都只是微笑地看着，好像并没有因此有什么负面情绪。
她只是手指轻轻点着王座扶手。
一下……两下……三下……
终于，到第九下的时候，张烨的脑袋从殿门外探了进来。
张烨：“黄翠花，先说好，就是一个名分嗷，不是来真的嗷。”
蒂凡琳终于是笑出了声。
“得了便宜就卖乖的臭小子……”
……
……
ps：吼吼，赶上了，只晚了十几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