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谷仓!快!”
威龙率先冲进谷仓半塌的大门。
里面满是灰尘、霉菌和腐烂的干草纤维,光线昏暗,但墙壁是厚重的石料和硬木,屋顶虽然破漏,但主要结构还在。
队员们鱼贯而入。
最后一个进来的红狼和无名,奋力将木门板拖过来,勉强堵住了大部分门口,只留下观察和射击的缝隙。
“检查伤势!清点弹药!建立防御!”
威龙背靠着冰冷的石墙,快速下达一连串命令。
他的呼吸也有些急促,汗水混合着尘土从额角流下。
谷仓里瞬间忙碌起来,但忙而不乱。
牧羊人和红缨立刻接手了比特,将他平放在一堆相对干净的干草上,开始进行更专业的战场急救,剪开衣服,清理伤口,注射止血剂和镇痛剂,准备缝合。
“子弹可能卡在肩胛骨附近,没有伤到主要动脉和神经,但失血很多。”
红缨快速检查后汇报,手上动作飞快。
“稳住他,必须把血止住。”
威龙看了一眼脸色惨白、咬着牙不让自己昏过去的比特,心中揪紧,但脸上必须保持镇定。
另一边,骇爪和黑狐迅速将携带的电子战设备架设起来,开始扫描周围电磁环境,试图寻找哈夫克通讯节点,进行干扰或监听。
同时,二人建立局部的通讯中继,确保小队内部联络畅通。
磐石和红狼则开始快速检查谷仓的结构,寻找最佳的射击孔,并将携带的弹药箱集中起来。
架好了速射机枪,磐石看着那些弹药箱,闷声道:
“幸亏这次出来带的家伙多,反坦克导弹、防空导弹、枪榴弹、炸药……看样子,哈夫克是打定主意要把我们困死在这里了。弹药……撑一场硬仗,够用。”
威龙走到一个破损的窗户旁,用枪管小心挑开一点遮挡的破麻布,向外望去。
制高点上的重机枪还在间歇性地点射,压制着谷仓可能的出口。
更远处,似乎有哈夫克步兵在机动,试图包围这片农场。
天空阴霾,云层低沉。
他们被彻底困住了。
一场突围与反突围、固守与强攻的恶战,已经不可避免。
谷仓外是虎视眈眈的强敌和死亡封锁线,谷仓内是受伤的战友和有限的物资。时间,现在似乎站在了哈夫克一边。
威龙收回目光,看向谷仓内或坐或卧、脸上都带着疲惫和硝烟痕迹的队员们。
牧羊人检查着所有携带的高能爆炸物与重武器,在一旁低声祈祷;
骇爪和黑狐头靠着头,小声讨论着频谱分析图;
红狼给之前被枪管烫伤的右手旧伤换完药之后,重新戴上了战术手套,往r14战术步枪中装填了一枚枪榴弹;
无名守在另一个窗口旁,握着枪柄的手下,是粘着一层又一层干涸鲜血的匕首。
确认敌我形势之后,威龙向大家下达了最后的动员:
“我们被堵在这儿了。外面至少有一个加强排,有重火力,有无人机支援,地形对他们有利。”
“但我们弹药充足,有坚固掩体,最重要的是,我们有彼此。哈夫克想吃掉我们,得崩掉满嘴牙。”
“现在,都给我打起精神,把之前的渗透任务改为现在的防守任务。”
“红狼,你负责东侧和正面火力协调。”
“骇爪、黑狐,盯死他们的通讯和无人机,必要时引导我们自己的炮火——如果瑞安他们能联系上的话。”
“磐石,机枪是你的,看好两侧。”
“无名,自由猎杀,专打军官和重武器手。”
“牧羊人,协助红缨照顾好比特,同时准备应付对方可能使用爆破手段。”
“红缨,比特情况稳定后,加入狙击组。”
“我们不会死在这里。我们会打出去。现在,各就各位。”
谷仓外,哈夫克士兵的脚步声和呼喊声越来越近,包围圈正在收紧。
一场决定生死的小规模阵地攻防战,在这座西班牙南部荒废的山区农场里,即将拉开血腥的序幕。
“东侧,两辆……vec-1,确认。西侧入口方向,有v-aa,炮塔在转。”
黑狐通过观测缝隙报告着外面的动态。
他的枪口随着目光缓缓移动,已经锁定了第一个从装甲车后探头观察的哈夫克军官。
“稳住,等他们进来。”
威龙手指搭在扳机上,呼吸调整得缓慢而深长。
通过hud,他能看到无名和红狼共享的简易战场态势图,几个红色的光标正在谷仓外围缓缓移动。
“来了!东侧!两辆侦察车,直接撞进来了!”
磐石在另一个射击孔后低吼。
只见两辆哈夫克的vec-1轻型轮式侦察车,凭借着相对较小的体型和不错的机动性,粗暴地撞开了农场东侧的木栅栏,碾过菜园的冻土。
车顶的机枪塔率先开火,试图用火力压制开路。
紧随其后的,是一辆v-aa防空车。
它狡猾地停在栅栏外的斜坡上,利用高度优势,35毫米机炮和同轴机枪对着谷仓进行点射,震得谷仓内部灰尘簌簌落下,一些原本就松动的瓦片哗啦啦地掉落。
“他们想用装甲车快速突进,步兵跟在后面!”
红狼展开了qn-202微型红外制导导弹,但没有立刻发射,似乎在等待更好的时机。
两辆vec-1和后面的v-aa似乎认为这种程度的抵抗还在可控范围内,它们交替掩护,试图进一步靠近谷仓,为后续跟进的步兵创造冲锋条件。
轰隆!!!!
一声巨响,猛然从农场中段、靠近原先主农舍废墟的方向炸开。
爆炸的冲击波甚至让几十米外的谷仓都微微震颤,灰尘扑簌簌落下。
“什么情况?!”
正在给比特注射第二针镇痛剂的牧羊人猛地抬头。
只见一片之前看起来只是普通灌木丛和乱石堆的地方,此刻腾起一团黑云。
一辆刚刚从侧面迂回、试图包抄谷仓后路的哈夫克轮式步兵战车,此刻正歪斜地瘫在那里,左侧的轮胎和部分底盘被炸得面目全非,熊熊火焰从车底冒出,浓烟滚滚。
车旁的几名哈夫克步兵被炸倒在地,生死不明。
“是地雷!反坦克地雷!”
黑狐的声音带着一丝快意响起,“牧羊人,是你之前从他们雷区拆了又埋回去的那颗?”
牧羊人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显眼:
“看来我重新布置的绊发引信和伪装奏效了!愿那些设雷者安息……或者下地狱。”
这颗“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反坦克地雷,瞬间打乱了哈夫克的进攻节奏。
突如其来的爆炸,让后续跟进的几辆轮式战车和伴随步兵产生了迟疑和混乱。
他们不得不放慢速度,试图绕开或确认雷区,队伍出现了短暂的脱节。
“好机会!红狼!”
威龙喊道。
“看到了!”
红狼等的就是这一刻,他猛地从预设的射击位置探身。
“锁定……发射!”
导弹拖着白烟呼啸而出,几乎是眨眼间就命中了目标。
轰!
那辆vec-1被掀飞出去,车体变成了一堆燃烧的废铁。
“磐石!压制步兵!”
威龙继续下令。
“收到!”
磐石的速射机枪发出怒吼,火舌扫向那些失去了装甲掩护、惊慌地躲在弹坑或残骸后的哈夫克步兵。
同时,红狼飞快地装填了第二枚导弹,而威龙也朝着步兵聚集的区域,连续发射了两枚高爆榴弹。
原本气势汹汹的哈夫克士兵,在失去了装甲车的直接庇护后,暴露在gti的交叉火力下,瞬间变成了被动挨打的“活靶子”。
红狼的扫射和枪榴弹覆盖,无情地收割着生命。
浓重的硝烟开始从被击毁的车辆和爆炸点升腾而起,迅速弥漫开来,形成了飘忽不定的烟幕,遮挡了战场视线,也让后续哈夫克部队难以准确判断谷仓内的火力点分布。
后续跟进的哈夫克装甲车辆明显动摇了。
冲锋的势头为之一滞,几辆车停了下来,车长们显然在犹豫,或者等待新的命令。
大约十分钟令人窒息的相对平静。
只有燃烧的噼啪声、伤员的呻吟和偶尔试探性的冷枪响起。
谷仓内,gti队员们抓紧时间喘息、补充弹药、检查装备。
比特在强效镇痛剂和红缨的紧急处理下,暂时稳定下来,但失血让他虚弱不堪。
“他们在重新组织。”
骇爪盯着终端屏幕,上面显示着被动声学传感器捕捉到的车辆引擎声和人员调动的模式变化,“通讯干扰很强,但能感觉到他们在调整频道,可能在换指挥官。”
“让他们调整,”威龙冷声道,往自己的r14里压入一个新的弹匣,“来一次,我们打退一次。”
很快,新的进攻开始了。
这一次,哈夫克改变了策略。
两辆装甲车被推到了前面。
它们没有直接冲向谷仓正面,而是试图利用农场内起伏的地形和建筑物的遮挡,从牧场坡道一侧,贴着边缘,快速迂回到谷仓侧后方。
这两辆车开足了马力,一边用车顶机枪和榴弹发射器疯狂向谷仓方向进行压制射击,一边试图加速冲过暴露在谷仓火力下的坡道。
“想抄后路?做梦!”
红狼再次扛起了发射器,但装甲车速度不慢,且行进路线曲折。
其中一辆装甲车几乎就要冲过坡道,抵达可以作为掩体的马厩残骸后面。
然而,守在侧面一个隐蔽射击孔后的无名,扣动了扳机。
他的枪榴弹击穿了驾驶舱侧面相对薄弱的观察窗,击中了驾驶员。
车辆猛地一歪,失去了控制。
惊慌失措的副驾驶试图接管,但车辆已经偏离了路线,开始倒车,试图调整。
就在这时,另一辆紧随其后的装甲车,因为视线被同伴和烟幕遮挡,没能及时做出反应——
哐当!
两辆装甲车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起,履带和车轮纠缠,车体卡死在了马厩旁的狭窄通道里。
“打!”
威龙一声令下。
gti特战干员们积蓄火力,全部倾泻向了这两个倒霉的固定靶。
手榴弹从窗户抛出,划着弧线落向敞开的车顶舱门;
红狼也抓住机会,发射了一枚宝贵的qn-202微型导弹,钻进了其中一辆车的发动机舱。
轰!轰!轰!
连续的爆炸将两辆车彻底吞没。
仓皇跳车试图逃生的哈夫克士兵,还没跑出几步,就被子弹打倒在地。
两辆装甲车在剧烈的爆炸中化为扭曲燃烧的废铁,浓烟更加猛烈地升腾起来,几乎完全遮蔽了谷仓正面的部分视野。
三次冲击的惨败,似乎彻底挫伤了哈夫克的锐气。
农场内外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僵持。
参与进攻的哈夫克特种兵们损失惨重,指挥层面显然出现了混乱。
士兵们要么躲在相对安全的装甲车残骸或地形凹陷处不敢露头,要么在军官的呵斥下进行着毫无成效的零星射击。
“骇爪,黑狐,有没有机会干掉几个关键的?”
威龙问道。
“烟太大了,热成像干扰严重。”黑狐回答,“不过……西北角斜坡下面,有一辆装甲运兵车似乎想偷偷摸摸从那边溜上来,避开我们的正面火力。”
“能干掉驾驶员吗?”
“距离有点远,风速不稳……我试试。”
黑狐深吸一口气,和骇爪交换了一个眼神。
骇爪调整了一下她面前的设备,低声道:
“我会用激光测距和微气象传感器给你实时修正。”
几秒钟后。
砰!
远处斜坡下,正小心翼翼爬坡的装甲运兵车,前挡风玻璃上突然出现了一个清晰的弹孔。
车辆随即失控,猛地向一侧偏转,加速冲下了陡坡,一头撞进了马厩侧墙。
砖石垮塌,将半个车头埋了进去,里面的乘员显然凶多吉少。
“漂亮。”
威龙赞道。
这场残酷的攻防战与大屠杀,从深夜一直持续到凌晨天色微明。
期间,哈夫克又组织了几次小规模的、试探性的突击,或者试图用迫击炮轰击谷仓,但都以失败告终,只是徒增伤亡。
最后,两辆从农场边缘快速穿插的哈夫克全地形车,甚至还没靠近有效射程,就被骇爪和黑狐联手狙杀了驾驶员,车辆失控翻倒。
战场上出现了大约半个小时的死寂。
只有风吹过废墟的呜咽,和零星燃烧的噼啪声。